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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 余晖余晖


  亓峰来到田穗从小生活的家中,只是其家徒有四壁,唯有一具卧榻,一张木几和一具违和的崭新妆台。妆台之上,一具翠奁立于其上,其中摆放着各式不同的梳妆用品。
  木几之上,笔墨纸砚整齐摆放着,密密麻麻写满隶书字体的麻纸之上散落着一匹绢布,绢布之上一对刺绣鸳鸯随波逐流,比翼同根,实是令人有所爱,有所慕。而就在亓峰掀开绢布之后,麻纸之上的一首长诗随后映入眼帘:
  余晖余晖,赑屃清扬。卬欲求之,与君无言。
  尓言欢笑,我心衎衎。女颜顑颔,我心悠悠。
  氓之来兮,欲卬即谋。匪我将合,心有所属。
  瀯瀯秋水,漭沆有俚。雝雝南雁,比翼双飞。
  烨烨隤照,去之叆霼。蹩躠踶跂,俟子城隅。
  适见与姝,永矢弗谖。眽眽睢盱,尔眸尽睐。
  躩如犇逝,劻勷繙紆。覂而无眠,奉女遇兮。
  涕泗滂沱,维我眼瞽。
  余晖余晖,奈我何求。既为劳燕,何成比翼。
  隰有觱沸,淇有濆薄。远氓求姻,辄便结缡。
  其车来兮,鏦鏦铮铮。黼黻衣身,委佗与归。
  汝瘅辗转,唫而不呿。慇慇我兮,蚩蚩我矣。
  涉水徂野,非凫则鳦。朔风哀哀,北风凛凛。
  雨雪霏霏,零露瀼瀼。罔物遂兮,躬自悼矣。
  日月代谢,三岁无恃。总角之思,匪我肜肜。
  茸阘之躯,朝暮容与。鞠躬踧踖,匪我愿矣。
  心之礧礧,孰子与归。遂解繻裳,仳离士夫。
  余晖余晖,斯卬求之。市醴醹酒,洎尔融融。
  举足跰跣,躯躬淠淠。步畿尔来,卑我言讷。
  睥睨君兮,子亦无言。不我屑以,卬否兮兮。
  匪我不知,毷氉如斯。佌佌之心,至诚恳恻。
  濡滞斯舍,尔嘂即谋。畟畟良耜,嶕峣可破。
  涔涔泣泪,濈濈成川。蠲卬不欢,迎子不棘。
  誙誙世崖,终不离兮。
  亓峰看完长诗,阮忠桓和乜也池随即跟着亓峰的脚步至此,面对着同样一首骈体诗竟不知何意。只是,看亓峰之神情,想必定是知晓诗中之意蕴。
  “亓弟,你饱读诗书,想必此诗之中的意境定不会陌生吧!”乜也池拿起麻纸,面对着一些自己难以辨识的冷僻字体不禁慌神。但是为了不显露,偷换概念般地将问题抛给了亓峰。
  亓峰托起手中通文扇,慢慢走向了满是黑斑的窗前:“不知两位兄长对《诗经》是否了解?”
  乜也池双手抱团于胸,倚在窗前:“闻其名却少有闲情雅致攻之!”
  “《诗经》作品地域颇广,成分复杂,除周王朝乐官、公卿、列士所制或敬献外,许多诗歌更是流传于民间。因民间布衣少有圣贤书渲染,诗歌内容大多朴实,其内容表现手法或赋、或比、或兴。赋者,敷也,敷陈其事而直言之者也。比者,以比物比此物,明比、暗比皆有。兴者,形殊体特,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辞。田穗姑娘麻纸之诗尚有《诗经》之中《氓》之韵味,《氓》乃是一首弃妇自诉婚姻悲惨之诗,只是田穗姑娘并非以悲剧结尾,而是。。。。。。”亓峰漫不经心地说道,突然,却将快要说出口的话止住,似乎意识到了些许事故。
  “而是如何?”阮忠桓一晃眼,面对着没有下文话甚是苦闷。
  亓峰双眼瞪直面对着乜也池和阮忠桓:“田穗姑娘危险了!”
  说着,亓峰便飞速离开了此地,乜也池与阮忠桓亦跟随之。
  另一边隐墨被七音圣姬带回玉音峰,醒来之时亦是处于之前躺倒的露天之地。而摘下面纱的兰鸢依旧是弹奏着石桌上面的箜篌,从箜篌之中抖出的音韵似乎亦让弹奏此琴之兰鸢沉醉其中,所以对于隐墨的苏醒兰鸢也并未察觉。
  琴美、人美皆不如曲美,曲终人散曲而恨,曲始人来曲而悦。侍女流光口中有言即出却被隐墨单手推脱拦下,流光受到示意知晓隐墨之用意,遂俯首躬身离去,仅仅是将手中的药递到了隐墨的双手之上。
  隐墨虽身受重伤,然此刻苏醒过来之时竟丝毫未觉身体疼痛,隐墨撑了撑腰,殊不知一夜之间身上的重伤竟痊愈了。说话之间,隐墨双手一挥,才发觉自己的内力却没有调用出来。
  飘飘素衣,玉子隐现。极乐天韵,如梦如烟。一曲似丹,闻者成仙。隐墨喝下流光拿过来的药后,将玉碗安放在了石凳旁边。闻音良久,听曲如饮酒,舒心之思渐渐转化成绵绵困倦之意。隐墨无暇顾及石凳周围是否可容身,身骨软化颓倒而下。随后,古琴之中飘飞出一串紫色之气,紫气跃向隐墨从头首处旋转成环,不一会儿便笼罩住了隐墨整个身子。隐墨随后漂浮到半空,紧接着被紫气带动着旋转,隐墨身上瞬间向四周散出红黑夹杂着的气体,箜篌乐曲的节奏随后紧凑,是时良久一段无尾之曲终于闻见最后一音。
  兰鸢双手合十,双眼紧闭,口中念叨着些许难以听懂的话语,漂浮在空中的隐墨随后安稳地落到了石凳之上。
  此时,流光小踱碎步来此,俯首面向兰鸢躬身:“姑娘!”
  兰鸢睁开双眼:“无根果乃是玉音峰独产盛品,有堪比人参还阳之功效,你此刻前去为之准备些许,不出意料十二个时辰隐墨便可醒来,其内力恢复,伤势亦可完全复原!”
  流光连连后退,迟迟不愿意离去,似乎并不希望兰鸢利用无根果救助隐墨:“无根果树玉音峰独此一棵,三年长成,一年发叶,三年开花,五年结果,一棵果树仅结果十二颗。无根果树对气候要求极其严苛,遂此果罕迹于世。玉音峰常年温和,气候乃是无根果生长最宜之地,却也是十二年为一周期,且又有玉音峰七音圣姬的圣音助长,候时良久得果却是颇少。俗语云‘物以稀为贵’,无根果乃是世间极品,堪比珍宝,奇效胜过凡间人参。属下见此人伤势可自行长好,为何还要借助无根果之功效来疗伤?”
  兰鸢走到悬崖处,看了一眼山下烟雾弥漫之景:“无根果存在之意义便是救人,虽说极为难得,倘若长此以往任其生长而不食,时间一久便会错失无根果之效用。若失其疗效,其身与凡间沙果又有何异?与其如此倒不如摘些前来救人而用。”
  流光无奈,只得前去摘下一只无根果下来,于山间清泉处淌水洗净,淡色的无根果经山泉润色,瞬间变得粉红透白,颜色鲜艳通透。流光双手拖着拳头般大小的无根果来到了兰鸢面前。
  兰鸢手掌面向无根果,手掌之间发出蓝色的柱状气流,无根果受到气流后随之漂浮于半空之中旋转。同时,流光拿出一个紫玉金云碗,放在无根果正下方。放好之后,流光双手指间对着无根果弹出来的两个光标随即将无根果切成四半,满是白色果肉的中心,一滩血红色的液体直流而下,流光举起金云碗将之全部接进了碗中。
  兰鸢双手放下,裂开的无根果随后安然地被放到石桌之上。同时流光亦端起盛满血红汤水的紫玉碗摆放到无根果旁。
  兰鸢再一次施法,双手遮住无根果,一阵蓝光闪过之后,无根果随即变成了一块一块的立方果肉。兰鸢将立方果肉放进紫玉碗中,果肉在受到红色汁液的侵染之后通体立即变得通红。
  兰鸢随后来到沉睡在石凳上的隐墨,将紫玉碗中的无根果喂进其口,无根果在触碰到隐墨舌头的一刹那瞬间融化成红色的汤汁,顺着其咽喉流入体内。不一会儿的功夫,隐墨满嘴通红犹如嗜血一般,兰鸢替他擦拭了嘴角之后,随即将之安放在石椅之上。后兰鸢来到古琴旁,又开始弹奏,曲声再一次弥漫山谷之间。
  《余晖》翻译:
  夕阳西下见余晖,猛状有力洁净扬。我想与你结姻缘,只是难以与你说。
  见你说话又欢笑,我的心里乐融融。你的面色又憔悴,我的心里悲忧忧。
  远处人儿来我家,想我做他结发妻。不是我不与他和,而是心里已有人。
  秋水咕噜向东流,广阔浩瀚有边际。南飞大雁嘎嘎叫,挥翅双飞有尽头。
  夕阳晚照光鲜亮,依稀离去不明朗。腿脚不便尽力行,街市角落等你现。
  见到你身边美女,在我心里永不忘。对你张目表爱意,你的眼睛旁边看。
  我若猛牛奔跑开,乱市急迫感不安。夜晚翻覆不入梦,恭敬接受遇见你。
  咸涩眼泪如雨下,只怪自己眼睛瞎。
  夕阳西下见余晖,无奈我还有何求?既然已经分道飞,为何还要眼相对?
  隰溪有泉水涌出,淇山水波也沸腾。远处人儿来求姻,立即系上红佩巾。
  大红花车缓缓来,金饰碰声好喜庆。穿上华美新娘服,缓缓入轿与人去。
  你心憎恨转身去,大口紧闭不说话。我看而感到忧伤,心里觉得自己痴。
  跋山涉水度荒野,所见皆是荒野鸟。北风呼呼令人哀,寒气逼人抖三抖。
  一路雨雪很繁盛,雨后雾气也很浓。前进路上很迷惘,暗自流泪独伤神。
  日月交替又轮回,三年下来无依靠。怀念少年与你玩,那使我感到快乐。
  卑微下贱的身体,日日要与他融合。弯腰恭敬而不安,不是我所愿意的。
  心里其实很清楚,谁才是我真心人。于是解开身上衣,离别眼前结发郎。
  夕阳西下见余晖,这才是我真心人。街市换得醇厚酒,喝酒喝到高兴时。
  抬起脚来步蹒跚,身躯摇动不停歇。来到门坎你出现,我身卑微难说话。
  目光又来斜视你,你也跟我不说话。不愿与我再亲近,只是我还不愿走。
  不是我心不知晓,你在烦恼为何事?小小心里只有你,坚贞不渝很诚恳。
  留你房前不愿走,你终高声求我姻。锋利优良好耒耜,亦可攻破高山石。
  激动眼泪如雨下,聚集一起可成川。丢弃我的不欢快,急迫迎接你到来。
  奔逐远走飞天涯,终此一生永不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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